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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后记:

我欢就好 1 23083 2020-04-09 10:16

  这些年,倔强,野生,独活。

  那些多年的老习惯,是我唯一没有变化的地方。我是一个,总把自己放第一位的人,我知道这是很自私的事情。

  我会按照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去活,我像中了毒一样固执违背父母最初对我的期盼,坚持自己十年前就想要做的事情——写作。十年前,我还是个初一的学生,十三岁,写了两本厚厚的手稿,书名叫《那一年,我们没有过完春天》。那时,我从书店里一摞摞的书最后一页,抄写每一个出版社的电话号码,抄在我手稿的留白的首页。

  然后一个电话,一个电话的打过去,所有的出版社均拒绝,只当是一个年少的孩子开的玩笑。

  至今,我自己都无法想象我当年的勇气。每当现在的我,在写作中受到了挫败,我都会问我自己,想想当年的自己,是怎么勇敢地坚持下来。

  周围的朋友,还有我的编辑,常说:湖是生来注定要写作,天生吃这一碗饭的。

  有的时候,几个月不写一个字,从一个城市穿梭到另一个城市,在市井里,逛菜市场,逛花鸟鱼虫市场,头发凌乱也不梳理,被妈妈贴上标签,是野生的孩子。

  有的时候,疯狂起来,不吃不喝写三十个小时,写到后来,走火入魔一般,又哭又笑嘴里念念叨叨,写完大结局,把电脑合上,倒头就睡,严重脱水,瘦了足足五斤。等我起来,老妈看见我的脸,吓得问我是怎么了,人不人鬼不鬼。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形容枯槁,脸色黯淡,我对自己笑了。

  我还得意洋洋对老妈说:你看看,二十多年来,你什么时候见我做事疯狂认真成这样?没有吧。

  是啊,没有了,我想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,任何一件事,也不会像写作这样能够让我不吃不喝连续做三十个小时了。

  有时想想,自己是自私的,做自己喜欢的事,疯狂,执着,固执,听不进劝,让辛劳的父母在忙碌中还要为我担心。

  认识一个也热爱文字的孩子,我问她会打算以后走写作的道路吗,她说不会,虽然很喜欢写作,但写作挣不了多少钱,以后我要经商,挣很多钱让父母享福。

  我听了,沉默了,我想我是不孝的,也曾想过要挣很多钱让父母不再辛劳,可最后,写作还是把我的孝心比下去了。

  我总说自己是个自私的人,我爱上了一个男人,一个没房没车刚毕业的男人,准确说,还是个男孩,说好听点是青年才俊,说白了就是个穷小子。

  老爸老妈听说我恋爱了,急着要见见他,帮我把把关,其实,我和他已经谈了好几年了,04年我还在读高一,我们就早恋了。我告诉爸妈,他一没房,二没车,人品还行。爸妈喉咙动了一下,那是哽咽的动作吗,他们说,没事,带回来见见,钱不是最重要的。

  我和他手拉手回家,我们像一对孩子。

  老爸和老妈都对他很满意,我骄傲地说,那是,我的眼光能差吗。

  老妈说,没房子就租房结婚,老美不都说租房比买房划算吗,你们俩好好奋斗,别有那么大压力。

  老爸说,丫头,没房子就没房子呗,你俩在外别拼命工作挣钱,房子老爸来想办法。

  终于,他还算争气,买了房,我俩计划存点钱买车,老爸和老妈终于松了一口气,老妈说那阵子,你爸天天晚上彻夜不睡,为你操心。

  父母,把这些压力都独揽了。

  我想我是自私的,无论工作,无论爱情,我都曾让父母深深地担忧。

  我一直都是为了我自己活着,追求自己的梦想,追求自己的爱情。

  幸而,我没有辜负我自己,亦没有辜负我的父母。

  写作成了我一生中最愉快的事情,现在妈妈也常看我的小说,我十三岁写的那本书出版了,为了纪念第一本书,我把笔名改成第一本书女主的名字。

  白槿湖,大家都叫我湖。

  上一次奶奶住院,我们在外等候检查结果,爸爸坐在我左边,男友坐在我右边,我趴在男友的腿上睡了一会,觉得一个姿势久了睡着不舒服,又换个姿势转过来趴到爸爸的腿上继续睡。

  我眯着眼,悄悄听到他们俩的对话。

  爸爸说:“这小丫头熬了一晚上夜累坏了。”

  男友说:“叔叔你也累了,今晚我守在医院,你们就别守着了。”

  我的心里,温暖的不得了。

  看到最近有关范冰冰的采访,我忽然对这个霸气的绯闻女王刮目相看,她说:我不用嫁入豪门,我就是豪门。她又高姿态地说:我从来就不是为了别人而活。

  我渐渐相信,我当初坚持的那份信念,坚持的那四个字——我欢就好,并没有错,虽然过程曾让父母担心牵挂,而现在,我亲爱的爸爸妈妈,你们可以踏实放心,女儿一生都未曾迷失过自己,走再远都能找回自己最初的信念。

  如我在每本书的作者简介里写的:一生决意做自己喜欢的事为谋生计,一生决意与喜欢的人相伴一生。

  那便是,我欢就好。

  ——写于南京

  2011年7月29日

  +附送作者三年来部分珍藏随笔:

  ●第一篇:啊,暗恋

  她做过的最胆小的事,便是暗恋上他。

  多么的胆小,连一句喜欢,都不敢说出口。他说我们是朋友,这一句话,把她钉在那里,是啊,是朋友,怎么可以谈喜欢呢。

  怕说出来,会连朋友,都做不了。

  他不高,也不帅,却让她总是想念。

  夜晚肚子痛醒的时候,她拿起电话,想打给谁,想打给他,拨了几次号码,然后放弃。她害怕听到他说:有事吗?

  再有事,也是没事了。

  暗恋一个人,有时是多么的卑微而弱小。

  她甚至总爱走在他的后面,远远地跟着他,沿着他在地上留下的那些看不见的脚印,她低着头一步步地走。

  一个暑假之后,她想着终于可以见到他了,却听说他病了,要一个月后才能来上课。

  多让人伤心的消息。

  每天都空落落的看着他的座位,想象着他坐在那里认真听课的样子,他俊朗的面庞,他指间的修长。

  他不在的日子,她不会再早早的跑到教室等他,她以前的习惯是不爱午睡,整个寝室的女生都午睡,只有她不,她会在教室里,静静地等。

  而他,有时会第二个来教室,有时会是最后一个。

  那有什么关系呢,反正他总会有第二个来的时候。

  当只有她和他在教室里的时候,是不说话的,他不说话,她亦是不说话。

  静静的,多好,听得到他翻书的声音,他呼吸的声音,教室天花板上旧风扇转动的吱嘎声,缓缓而又绵长。

  他不在的日子,她粗服乱发,坐在教室角落的位置,戴着耳机听歌,看着他的空座位,她想啊想,想的眼泪直流。

  怎么会难过到了这个地步,暗恋一个人,始终是自己一个人的事。

  当他来的时候,她正无精打采的走进教室,一抬眼,一刹那,看见了他。

  没有想象中压抑了一个月不见而爆发那一幕。她装得波澜不惊,眼神掠过他,风淡云清的,甚至连微笑她都没有。

  她只是在心里悄悄怪自己,怎么没有把头发梳梳好,没有穿上长长的裙子。

  她表面上平静地像往常一样坐下,就好像他这一个月一直都在,而她的心里早兵荒马乱,像是被一匹野马胡乱踏了一样。

  再后来,他们都各自有了另一半。

  她的男友,比他高大,比他英俊帅气,她和男友走在校园里,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对。她还是会想起他,那个她曾默默暗恋了两年的男孩,他的身边,站着的,又会是谁?

  男友是一个干净而温暖的男子,待她很好,保护她,呵护她,视她为宝贝。

  多年后,她已和当年的男友结婚,过很幸福很甜蜜的婚姻生活,她贪恋着自己的丈夫给的宠爱,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曾经暗恋过的那个他。

  只是在一个清晨,在梦里,她遇见了当年的他,她在梦里带着玩笑的口吻,对他说:我暗恋过你。

  他笑着说:我也暗恋过你。

  醒来,睡在一旁的丈夫,伸出手臂拥抱着她。

  她想,就让这一段暗恋,随风吧。

  在这个世界上,不会有除她外的第二个人知道,她暗恋过他。

  那个我们曾暗恋过的人,还有那个曾暗恋我们的人,如今早已失去联系,你以为你忘了,却还是跑来梦里,纠纠缠缠不清。

  梦醒时,你总会想哭。

  因为,过了好多年了,什么变了,最初的还是没变,还是没能忘。

  ●第二篇:旧了的

  这韶光多贱,原本美妙动人的事物,都被它跳跃出来篡改的面目全非。

  这世间,哪里还有个字能比“旧”字更让人没奈何。

  旧时光阴,旧时记忆,旧时人,旧时的布裙,旧时的油伞,旧了的,总是卑微了的。

  比如我是他的旧爱,我是他的旧友,我是他的旧欢,一个旧字,已经了然,很难再高傲起来。

  都旧了,还有什么可谈。

  还有什么比旧了,更凄凉。

  没有消失,没有灭亡,一直在,就是旧了,失去了光泽,不再明艳。有什么东西能不旧,爱情会旧,记忆会旧,这一栋楼也可以旧得那么不像样,总是在哭。

  当一栋斑驳的旧楼在哭,那时多么的凄怆,没法给它疗伤,你只能看着他哭,听着它哭,将屋子里的水轻轻扫去。

  翻开一些旧照片,微微泛黄,时间啊让这些照片变得晕染不清,总有一块块影像模模糊糊的,连同那些彼年的记忆,一下子就扑面而来。

  原来我小时候这么的黑,这么的瘦,大大的头,高高的脑门,深陷的眼窝,多像非洲难民娃娃,几乎除了眉眼,很难能在找到和现在的我相似的地方。

  我欢喜的把这照片拿给友人看,她说:你小时候真丑。

  丑又有什么关系呢?这是旧时的我,再也回不来的我,是最珍贵的,我捧着照片,摸摸十几年前的自己,真是又丑又乖的孩子。

  念旧的人,总是不快乐的。

  他会总记得那些旧了的人,念念不忘,便害相思,相思多了易成疾。

  我曾养过一只叫小黑的猫,那么的喜欢它,它陪伴孤孤单单的我整整两年的时间,两年啊,我的短发长成了长发,又从长发剪成了短发。

  小黑却走丢了,它丢失的那一个夜晚,我记得,它的舌头还轻舔过我的掌心,有点刺,温温的。

  我难过了整整一个月,在公交车上看到路边有一只黑猫,叫停了司机,下车,那只猫见了我拔腿就跑,它不是我的小黑,只是一只黑色的猫。

  此后,我再也不养猫了

  我没法再养一只猫,来取代那些记忆。

  看张爱玲的《十八春》,想必曼桢亦是那样念旧的人。凡是她用久了的东西,不管多少年,总是最好的。她的一双红色毛线手套丢了,她心里一直都挂念着,世钧帮她找了回来。多年后,他想着就很悲凉,他曾也是那样的属于她的。

  衣橱里,好多旧了的衣裳,发白的牛仔裤,变了形的百褶裙,失去了弹力的t恤衫,我把它们捆成了一大包一大包的,每搬一次家,都不舍得扔掉。

  家里人让我扔掉,都多少年没有穿了,还带着,麻不麻烦啊。

  我固执地说,还可以做抹布呢,还可以扎成拖把,还可以怀念的时候拿出来穿穿。你看看这件白裙子,就是我十四岁初恋时最爱穿的,长长的摆,我在风中转圈,任裙摆飞扬。

  那些旧衣裳,一直也没有变成抹布或者拖把,而是陪着我的记忆在怀念。

  我会在某个有暖光的午后,拿出一件多年前的衣裳,放在鼻尖细细的嗅,将脸埋在其中,深吸一口气,我好像闻到了多年前我身上的味道,青草的气息。

  还有旧书,一摞摞的旧书,我从古籍书店淘来的,手抄本的《红楼梦》,只要两块八毛钱,粗糙的纸张,毛笔的小楷书,一行一行的。

  是谁的手,写的呢?多少年来,这本书又在多少人手中传阅过?

  旧的年华,总是多愁又多情。

  那些旧了的电器,买的时候,一千多块钱一件,旧了让收破烂的拉去,几十块钱。一部旧手机坏了修不好了,被告知可以按斤称卖掉,五块钱一斤,我想我得多少个旧手机,才能买一部新的。

  不如不卖,宁愿把这部旧手机,扔在抽屉里,闲的时候,拿起来,想想曾用它,对某个人温柔的讲过的那些情话。

  忽然某天,整理家里的物品,竟然发现了一大堆用不着但还存放在那的物品,占了好多地方,哎呀呀,不禁感叹,这家里的东西可真是日子越过越多。

  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,时光在走,总是会把新的变成旧的。那么,就让旧了的,安宁的旧在我们的心底里,伴随我们那一段了然的旧梦,一同沉睡。

  ●第三篇:凉的光阴

  在这个寂寞的下午,也是这样的孤独,我坐着,为自己的小说做着最后的收稍,我在想着每一个人物的归属,这收稍是这样的凄美,让我心碎。

  很喜欢自己文里的一句话,一句很凛冽的话——

  “你有多久不爱我,我就有多久在爱你……”

  这是没有办法的那种荒,那么的单薄,你一直都不爱我,而我却一意孤行的爱着你。爱来爱去,大抵就是那么相同的一回事,你一直在我的心里,即使,即使爱已经凉了。

 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没有人不向往,那便是爱情。

  现在的天真好,不冷也不热,我买了一件米白色的宽大衬衣,套在身上,我是那么的单薄,烟头扔的一地都是,高跟鞋一两只的散落在床的东西两边。

  我们斜靠在床上,月牙白衫,我唱着昆曲,唱一句,吸一口烟,那一刻,我就是如花,而你在我的对面,你就是十二少。

  我常唱:“最撩人春色是今年,少什么低就高来粉画垣,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,是睡荼蘼抓住裙钗线……”

  曾经我是如花美眷,有了你,就觉得是似水流年了。

  依然记得那年的月色,那么的温情,我就看着那月亮,满怀着感恩,那样的有着三分瘦的月色,很多年,都没有看到这么美的月亮了。

  迷上了喝茶,普洱或者茉莉龙珠,起泡的时候,那么的好看,在开水中绽放开。我不喜欢功夫茶,我的性子,不适合。

  我喜欢抽时间喝个下午茶,一杯清茶,两片薄饼,三块山楂糕,就足够了,我且看着秋日的无限风光,恰似我年少的朵云轩。

  我披散着刚洗过的头发,靠在长椅上,听着曲子,那么的安详,就像是在度过我的晚年。我迷上了这样的日子,你说我颓废,可这就是真真的我,我想哭的时候,就哭。

  很多的时候,我总是闭上眼睛回忆,回忆我扎着小辫的光景,童年,是那么的遥远了,我怀念着我以前的每一分每一秒,因为都不在了。

  我最喜欢的一种女人,应该是野生的,独活的,不化妆,亦风情,就像八十年代的王祖贤那样,修长的腿,笑起来,风情万种,她演得青蛇,曼妙妖娆。

  还有饰演林黛玉的陈晓旭,在她死之前,我就说,这样的女子,是不会长命的,不久后,她就死了。因为我看到,她骨子里的清醒和冷冽,这样的女子,是寂寥的。

  而她始终是我心里的那个最完美的林妹妹,在红楼梦里,贾宝玉对林妹妹说:“如果你死了,我就当和尚去!”

  陈晓旭死后,她的老公真的就出家了。所以,她至少是个有真爱的女子,她死了,另一个人愿为她青灯古佛前了结一生,日夜为她诵经,为她超度。

  如果我死了,你会是那样的一个人吗?

  ●第四篇:风情的日子

  忽然之间,就喜欢上了我们的日子,有的时候,仅仅是一个回眸,就恋上了这韶华。我们会在深冬去看午夜电影,看完散场后,在马路上相依走着,在无人的马路上,肆意笑着,这时光,凉的,暖的,都是那么的美妙。

  一直都很喜欢一个人走在马路上,尤其是没有人的马路,最好马路边还有火车道,有火车驶来的时候,我会猜火车,它的车厢数是单还是双。我会和车上的乘客招手。问好,风吹起我的大裙摆,像野花一样绽开在路边。

  在《爱的发声练习》里,那个女子在空旷无人的冰凉的马路中间,睡了一夜,她觉得马路在那个时候,都比那个负心的男人的胸膛温暖。我也曾躺在马路中间,那种感觉,凉的。

  风情,我记忆里,风情的女子,是三毛亦是张曼玉那样的,我喜欢三毛盘坐着抽烟,喜欢张曼玉穿着旗袍曼妙妖娆。

  友人说我极具小女人味,我会哭会笑,恼了,但是我不会翻脸大吼大叫,我只会沉静的看着你。我喜欢焚香,在古董店里淘来的清末香炉,点上檀香,我靠在着香雾,可以度过一整个下午。烟雾弥漫中,这光阴,多么的迷醉。

  我看过一个年迈的老奶奶,花白的头发,但是她擦着口红,穿着白色的宽大毛衣,我觉得她是那样的迷人,我都看呆了,女人的风情,是可以不分年龄的。

  我每日上学要路过一个修车铺,那个修车的四十多岁男子,是一个我见过的很会生活的人。他在路边撑了一把大的遮阳伞,但是我很少见他会在伞下待着,他皮肤很黝黑,有时头上扎着毛巾,衣服也是不修边幅的,可我偏要说这是一个风情的男人。

  为什么呢?

  他在路边放了一个八十年代的放音机,那个放音机是很老的一个牌子——“燕舞”牌的。我曾在一个地方看二十几年前燕舞放音机的广告,一个男子穿着黄衬衫背着吉他,带着舞步唱着“燕舞,燕舞,一片歌来一片情。”

  我想,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广告了,上辈人和怀旧的人,一定对这广告印象很深。我是一个念旧的人,也许你不会相信我是九十年代的。

  那个放音机声音可以开到很大,我骑车很远就可以听到他在放一些老歌,有时是《一只来自北方的狼》,有时是我喜欢的《大约在冬季》,有时是《粉红的记忆》,当然,我更希望听的邓丽君的歌。

  他就坐在那个放音机旁边给人们修车,一年三百六十天,他都会这样开着放音机在马路边修车。有时中午的时候,他就在马路边,摆一个小木桌子,一瓶二锅头,一盘卤肉和一碟花生米,我看见他这样的生活,我曾经感动落泪。

  我发先他似乎认识很多人,我总是会看见有人在和他热情的打招呼,他一个修车匠,成了我每日的一道风景,我想如果哪天没见到他,我一定会担心,为一个不相识的人担心。

  我偶尔骑车车胎没有气的时候,我就会推着车去,没零钱,他也就不要钱,我下次有,就给他补上。后来路过他那里,我主动对他笑,他也在笑,我心里很温暖。

  生活,有的时候,充满了感动,只要我们细心的去看,带着感恩去发现爱。

  我的骨子里,我是六十年代的人,或者,可以推的更早。我喜欢八几年,尽管那时我没有出生,可我就是痴恋着,比如那时的露天电影场,戏台,邓丽君,那时的女孩穿着缝纫机做出来的衣服也是风情的。

  我最喜欢的一部电影,应该也是八七年的那部《胭脂扣》,我很喜欢李碧华的文字,她还有本书也改编成了电影《潘金莲的前世今生》她的文字想毒药,冷艳,清醒,我迷到了骨子里。

  《胭脂扣》这部电影,在我十几年前,我就看过,记忆里,只是一部鬼片,女主角苍白的脸和曼妙的旗袍,这是我对这部电影唯一的印象。

  你信吗?这部电影,我就算是看了一百遍,我仍会落泪,因为这部电影,我喜欢上了饰演如花的梅艳芳,也迷恋了十二少张国荣。他们都死了,我也曾为此低迷,为此颓废。

  没有比这更好的电影了,真的没有了,把爱恨都揉碎在里面了,我不会轻易喜欢一个人和一个物,如果我喜欢了,就没有谁可以颠覆。

  我一直是骄傲的,我自恋着,我就是个痴人,我甚至跑到了化妆品柜台问漂亮的导购小姐:“有胭脂卖吗?”

  “小姐,现在都叫腮红了,不卖胭脂了。”

  “可是我要的就是胭脂,用景泰蓝的胭脂盒装着的,怎么会没有了呢?”

  在这样的一个深夜里,想到如花这个风情而痴情的女鬼,我突然就悲悯了起来,爱里面,为什么总是有那么一些无能为力。

  而我的风情,将是成为我老后,最大的支撑。

  ●第五篇:这一生,对爱认真

  很久都没有这么静下来的听一首歌,写些随心的文字了,开了电脑,说陈琳自杀了。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她那是样一个随性的女子,记忆里,她的短发,和我如此相似,她唱着“爱了就爱了”,如此洒脱的女子,怎么会轻声?

  我闭上眼睛,将音响开着很大,放着她的《爱了就爱了》,我穿着宽大的白衬衣,赤着脚,在地板上,迷醉在她的略带磁性的声音里,仿佛,死去的,除了她,连同我也带走了。

  死了心,也都能全部归零。

  很容易沉迷,很容易相信,我想,依旧做我自己。闲来,背几首宋词,学泡功夫茶,将手指修的干净,握着浅浅的茶杯,就是这样度过了一个下午。

  佛曰:不可说。

  不可说的女子,拈花一笑,谁知其后的悲凉。

  我没有认真过什么事,就像三毛所言,我这一生就是要把它玩掉。是的,我要挥霍掉这光阴,哪怕它多长还是多短。我一直都想去漠河,甚至就有个疯狂的念想,关掉手机,穿上大红的马丁靴,顶着我杂草般的短发,上那辆开往漠河的火车。

  我说悲伤,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缠绕在我的指尖?我说孤独,你为什么总是留恋牵绊在我的眼角?我说独活,你为什么总是执着停驻在我的唇边?我说,我说我的悲凉,你说,你说你能明白吗?

  我在有阳光的秋日午后,坐在窗台上,赤着脚,松散着发丝,靠着墙边,我突起的锁骨,在明媚的照射下,倔强的蔓延。我是杂草般独活的女子,爱或死。

  极度的温暖和阴暗,都是我的心境,都是我的胭脂在涂画千年的妆奁,我一针一阵安静地绣着各种图案,苏绣,是那么的静好。突然就痴迷上这样的暖光,我的暖光,我一个人的时光。

  他是他生,我是我的生,生生世世,那么的远,又那么的近。远到我拼了一生去追赶的天涯,近到我一伸手就触破的咫尺、所以你说,我是你的咫尺天涯

  如果我有个儿子,我会叫他家暮,家暮,一声声呼唤着他。

  我绣着,手指被针扎了一个小血珠。这么近看自己身体里的血液,那么的凉,那么的热。

  我终于懂得,属于自己的,只有自己,只有我自己。当天阴下来,大雨将至的时候,是谁会在我的左边,撑起一把油纸伞。是我前世的男子,还是我今生的相遇。

  我把音响开得最大,我把我的眼泪一颗一颗的震下来,我让我的耳膜。也感受我的冷冽,我的不可说,不可说,什么都是不可说的,你是不可说的女子,不可说的孤独。

  连哭也要躲着,怕人询问,咽泪装欢。告诉每一个人,我很好,勿挂念。转身将嘴唇紧咬,抽自己一巴掌:把泪给我吞回去!我要坚强,我不是答应过十六岁的自己,要坚强,要学会笑着去看这些凄凉

  我已经二十岁了,我早已懂得什么是慈悲,什么是缺失。那年的雨,下得那么的嚣张,仿佛连老天也迷上了折磨我,在那场雨里,我死了一次,我被狂雨淹得没有完肤。

  我开始咿咿呀呀,我开始轻舞水袖,我开始淡描红妆,我开始哼起昆曲。固执的相信,我的前世,不是伶人就是歌女,我是被水溺死的。

  你信吗?我曾经梦到自己的前世,是在一个很年轻的就死亡的女子。我想,我不会是一个长生的人,我也不想活到自己鹤发鸡皮。我只想,做完我该做的事,然后离开。

  我一生也未做坏事,为何这样对我?张国荣自杀时,这样说。

  我的月牙白衫,我的景泰蓝胭脂盒,我捡到的那块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,我遇见了你。我的杂草般短发,都在说,我来过。这个世间,是那么的让我爱让我伤心。

  我想,此生,就这么的匆匆吧。

  至少,这一生,我对爱认真。

  ●第六篇:陪君一醉

  昨日和女友小聚,谈笑间,我说着荤段子,突然就觉得自己怎么变成了色女了,然后又嚷着要打打麻将,到了晚上,我们就跑到三十几层的顶台上和女友和红葡萄酒,咱们也来点小资情调和浪漫瞧瞧。

  我这个酒兴是浓,可是我的酒品不行,两个人没有盛红酒的高脚杯,就拿着两只青花瓷小碗,倒着红酒,我喝了两碗就不行了。这可是在三十几楼的顶台,要是醉了摔下去可不是成了大饼了。

  女友见我要吐了,就说我,我的好妹妹,这可是木桐酒庄的赤霞珠,你要是吐了,可都是银子啊,你给我咽回去。

  我说什么牧童啊?不就是葡萄酒,我喝几块钱一瓶的比这好喝——你等我会,我去拿点下酒菜来。

  我买了半斤花生米,一斤猪头肉,歪歪咧咧的望了坐电梯,愣是爬上了三十几层的顶台,女友看着我手上的花生米和猪头肉,欲哭无泪,我们俩就这样就着花生米和猪头肉,喝完了一瓶女友说要很多银子的红酒。

  我说这瓶子还挺好看,带回去给我妈装酱油。

  女友说:我说你啊,暴殄天物。

  我倒不理她,转悠悠的哼着《锁麟囊》:怕流水年华春去渺,一样心情别样娇。马上又跳到了昆曲:最撩人春色是今天,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,原来春心无处不下悬。是睡荼蘼抓住裙钗线,恰便是花似人心向好处牵……

  我知道,我没醉,因为,我没有合适的醉的借口,只好借着两碗酒,撒起了戏凤。这夜晚,一个冷冽而凉薄的女子,在三十几层的高楼上,为戏痴迷,谁能管我,我松懒的大披肩,上面流苏在波莲生辉,足上的银镯子,陪我一醉。

  我爱,这人间,这烟火,这戏词。

  女友说:你天生不是妓女就是戏子。

  我说这不都一样,戏子无情,婊子无义,可我偏是爱做这无情的戏子,下辈子,我也要和杜拉斯一样,做妓女,我就在这秦淮河边,画烟波,王孙公子千金买我一笑,我爱和谁睡觉我就和睡!

  你醉了!

  我没醉,我要是醉了,我是会哭的,可是,我没哭,我真的没哭。

  曾经在冰凉的空旷无人的马路上睡了一夜,我倒真的睡着了,当我醒来的时候,我就感叹这社会真是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的和谐啊,一个孤身女子在不知名的路上,躺了一夜,安全无事。后来女友说,你别把人吓死,大晚上的躺在路上,人家还以为诈尸呢。

  那是一段我最低迷的时刻,我抽烟酗酒看电影听戏,我什么也不做,就像是在等死一样,我也不吃东西,一天就喝一口水,瘦的只有七十斤了,厌食,自虐,我杂草一般的头发,野生着,独活着。

  后来,我遇见了我的终生。

  第一眼见他,我说,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,眼波流转,温情而翩翩,似是站在河对岸的公子,我等着他,渡我。

  一个干净温暖的男子,给了我所有的缺失,会哼着摇篮曲哄我睡,在我半夜噩梦惊醒,我在他怀里发出小猫一样的悲戚呜咽,他的手轻轻拍着我,哄我睡。清晨我问他,昨晚你醒的么?他说,没有。

  这个男子,是在爱了我五年后,我才和他走到一起的,他总说,你是我的小爱人,我十五岁就暗恋你了。我说,你是我的小男友。我写过很多文字,没有为他写过什么,只言片语都没有。

  汤显祖在《牡丹亭》里开篇即说:情,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
  我现在很安宁,这个喊着我小爱人的男子,这个十五岁就爱上我的男子,这个连我的内裤都洗了几年的男子,他长得很好看,我曾幻想为他生一个儿子,是他的缩小版,真是可爱。

  我没有给过他什么评价,他所为我做的,我都清醒。但是我曾对很多向我询问起他的人说过一句:他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。

  在哪里看过一句话,应该是李碧华说的,说爱情是一个蛹,我们都

  以为会变成蝴蝶化蝶双飞,但是最后,大多数都是变成了苍蝇或者蚊子。

  想起苏武说的那句诗: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我想,我也不要做什么蝴蝶鸳鸯,只愿在这尘世里,你是我的荷西,你是会活在我死后为我厚葬的荷西。

  ●第七篇:俗而动人

  喜欢坐火车,特别喜欢有的一段路,是在林子里,我坐在窗户边,可以看到树上雀跃的松鼠,追逐嬉闹,还有大着胆子在铁轨上穿梭的小青蛇,火车,成了我沉迷的一个移动回廊。

  我去旅行,我偏不找风景名胜之地,要么就是一座荒山,几岗子乱坟,几堆碎石,天空上盘旋着乌鸦,我就坐在那坟前,和不相识的逝者,聊天。我说,你的前世是做什么的,你爱过吗?你曾经美丽过,也和我一样年轻过,你现在在这里,寂寞吗?没有回答我,我就在这荒山上,坐到日落。

  要么我会去一些小镇,在那些小的古玩店里流连,最后老板都看我腻了,我就这样死皮赖脸的一趟趟的跑,最后磨破了嘴皮了去砍价,卷起了袖子,那时的我,真是市井里的小女子,一个字,俗而动人。

  曾写过一个平胸的女人,因为平胸,男人不爱她,她便去隆了胸,她躺在手术台上,不论医生怎么问,她只有三个字,隆最大!但是那个男人还是走了,当她顶着那一对巨乳,满心欢喜的去了他住的地方,已是人去楼空,不知所踪。

  她就坐在那个男子的门前台阶上,坐了一下午,那么孤寂的大胸,就呆坐在那里,哑然。到底是生活背叛了我们,还是我们在背叛着生活。

  我不刷牙不洗脸蓬头垢面,可是,我要向你索吻,你不吻我,我便不高兴了,我便是这么的俗气。

  喜欢张小娴和李碧华,一个写尽了男人,一个写疼了女人。

  自恋的女人,自恋到了家,坐在镜子面前,也不管自己的脸长得多寒碜,总觉得自己是美美的,走在路上,会挺着小胸脯,冬天,也就穿着丝袜和红色丝绒高跟鞋,上面会自己镶上去一些珠片,牛仔裤上也会弄一些长长的流苏,煞是可爱。

  不知道哪里来的坏毛病,喜欢收集扣子,收集的扣子估计也价值不菲了,固执的留下了化妆品的瓶瓶罐罐,然后把五彩的扣子都放了进去,香香的,觉得特别的好玩。

  记得7岁那年,很想吃一种糖,那种酸酸的有各种颜色的水果味星星糖,我就想着要存三毛钱买一袋,可是,当我攒到了三毛钱的时候,小卖部的奶奶说,姑娘,卖完了。我不知道当时自己失落的心情用什么字可以形容,我知道那三毛钱在我的手心里捏出了层层的汗,我躲在一个小山坡上,哭了好久。

  好像自己失去的,不是一袋糖,而是一个愿望,那一袋糖,仅是一个愿望罢了。

  几经多年,我和我的小爱人并肩站在一个糖果专柜边,我又看见了儿时的那种糖,区别是,不知道比我小时候吃的要贵多少倍,有着漂亮的包装,我的眼神,暴露了我十几年前的愿望,我的小爱人买了好多,我购物有个习惯,喜欢带着一个棕色的方形牛皮纸袋,买了满满的一袋,我喜欢抱在怀里,往回走。

  那一天,我就是那样的买了满满一袋的糖,回到了家,我把糖都倒在了床上,我慢慢的吃,边吃边大颗大颗的落泪,糖却索然无味,有些失落,那些糖,至今不知流落到何处,总之,我吃了一点点,就随手弃了。

  我不得不说,一双39码的鞋子。十岁生日那年,我收到了一份礼物,一双红皮鞋,我很开心,但是很快就失落,因为是39码,我已经忘了是谁买的这么个大码的鞋给十岁的孩子,要知道,我现在也只穿36码。

  妈妈让我别穿,长大再穿,可是我什么时候可以长到那么大的脚。

  春游的时候,爬山,我没忍住,就偷偷的穿了,因为,我不想穿着大球鞋去踏青。那双39码的红皮鞋,在我爬山爬到一半的时候,就整个的底掉了。一开始,我是用脚趾夹着鞋底走,可是,到最后,鞋底都掉了。

  小小的人儿,倒是怕同学见了笑话,我就一直光着脚底,将鞋面套在脚上,爬上了山,还下了山,我永远不会忘记,我鞋面套在脚上,脚踩着山上石子杂草的感觉。

  所以,见不得别人苦,因为自己苦过来的。我曾见过两个牵着狗在马路上遛着的老太太,这两个老太太看着前面一个拾破烂的老奶奶,挑着一担子破报纸,佝偻的身子,那两个遛狗的老太太,看着自己的两只狗在疯狂的追着那个拾破烂的奶奶,哈哈大笑,因为那个老奶奶吓得拼命跑,拾来的破烂也边跑边丢。

  我就站在马路的对边,我蹲了下来,就蹲在马路的对面,号啕大哭,我为什么哭,为谁哭,是为那个穷苦的老人家,还是为了我自己哭,我已经分不清了。

  上辈子,我是一个戏子,我弄翻了妆奁,钿花落了一地,凉了,我才望见我的来世。

  ●第八篇:花木兰

  喜欢这样的女子,可以戎装沙场,可以对镜花黄。她也是中国古代史上唯一走进美国大片的女子,有动画版,亦有电影版。

  儿时,在我们甚至都不识字的时候,也会背那首汉乐府民歌——《木兰辞》“唧唧复唧唧,木兰当户织。不闻机杼声,唯闻女叹息。问女何所思?问女何所忆?”

  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,正史少有记载,却因为民歌,千古绝响的奇女子。

  她替父从军,不为建功立业,不为荣华俸禄,更不是似《女驸马》里的冯素珍为救李郎而中状元。无关名利,无关风月,只因为“阿爷无大儿,木兰无长兄,愿为市鞍马,从此替爷征。”保护了年迈的父亲和年幼的弟弟。

  善良,勇敢,孝心的女子,我却始终找不到她的生卒年代和故里。后来我发现,这些都不重要了,我们需要的是木兰的精神。

  现在全国各地都有木兰祠,木兰中学,甚至美国媒体赋诗:古有神州花木兰,替父从军英名响;今有卡通‘洋木兰’,融中贯西四海扬。”

  她拒绝朝廷赐予的尚书郎,唯一的愿望就是“送儿还故乡”

  我在猜,她是否是巨蟹座的女子,如此恋家。

  唐代诗人杜牧作诗赞她:弯弓征战作男儿,梦里曾经与画眉。几度思归还把酒,佛云堆上祝明妃。

  我很想看她画眉的样子,是否是青黛点眉眉细长。当窗理云鬓,对镜贴花黄,换上女装的她,该是怎样的一种惊艳。

  提到女扮男装,不得不说祝英台,一样的不让须眉,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,女扮男装去杭州求学,与梁山伯同窗三年,也没被看出女儿身,她收获了她的爱情。尽管结局是薄凉的合葬化蝶双飞——生不能同衾,死同一个椁。

  在正史上,没有看到花木兰的爱情,但人们相信,这样一个率真敢爱的女子,会收获幸福。在电视剧袁咏仪版的花木兰中,木兰爱上了将军李亮。他们夫妻恩爱,相互比武,李亮输了便给木兰倒洗澡水,没有男尊女卑,只有举案齐眉。

  少年时代,和男伙伴争论女孩子比男孩子强的时候,气的脸通红,感谢花木兰,让我可以理直气壮去辩解,实事造就的女英雄。

  豫剧大师常香玉的代表剧目就是《花木兰》,最后一句道:这女子们哪一点不如儿男。

  我相信所有的中国女人,都会因花木兰而骄傲。

  女人如花,也可杀敌报国。

  所以请那些骄傲的男人们,收起你的一统天下之野心,别再以为女人天生就是水做的。

  有一句话说:每个男人都是女人的孩子。

  倘若我可以认识木兰,我一定要她带我征战沙场,和她一起英姿裘装。儿时的梦想就是当一名特警,铿锵玫瑰,现在我却成了一名文学爱好者,满身落魄文人的酸味。

  安徽亳州也有木兰祠,以后会去看看。

  近来看到很多年轻女子轻生的新闻,觉得很是承重,只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,想想我们的木兰的坚毅,面对匈奴百万强敌,都没有退缩,我们还有什么好害怕的。一样的女子,我们都应勇敢起来,面对生活中的洪水猛兽,我们都要挺过去。

  细想我要好的女友,都是坚强,独立,不依附于人。爱情亦是如此,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了。人面桃花纵然美,但内心若可以坚如硬核,便是最幸福的女子。

  不惧失去,不惧寂寞,隐忍悲痛,依然绽放。

  总会梦见木兰骑着一匹枣红马,握着宝剑,在黄沙飞扬中驰骋。

  隐约,见她笑,笑得好不明媚。

  ●第九篇:虞美人

  秦汉年间,最动人的故事,应该是《霸王别姬》

  最初迷恋上虞姬,是因为一个男人,张国荣,那个死后在遗书中写道“我一生没做坏事,为何这样”如此我心疼的男子,他饰演了程蝶衣后,我总会认为虞姬就是那样的。

  在《霸王别姬》里,在戏台上,那桔红色的衣袖且歌且舞,亦悲亦泣。在电影里,虞姬幽怨的喊道:说好了一辈子的,一辈子就是一辈子,差一年,差一月,差一天,差一个时辰,都不是一辈子。

  是的,虞姬用一生徇了一个男人。

  她是美貌与才情兼并的女子,出生在江南婉约的绍兴美女山脚下。

  她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宠姬,一生追随项羽出征战场。虽她不动一兵一卒,一麾一剑,但在我看来,她亦是勇敢的女子,红颜一笑,倾倒众生,但是此等红颜,愿让自己的倾城容貌在沙地里任裘刃冲刷,不是躲在庭院深深,凭栏独望,等候王者归来。

  对于男人而言,江山美人孰重孰轻,我想,并不是容易选择的,尤其是你真正面临那种抉择的时候,会发现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多选题。

  但是,倘若这个美人愿意陪你一同打拼江山,该是多幸福的。江山美人,独拥在怀。所以即使项羽输了,我依旧觉得他比刘邦更是幸福的男人。就好比现在有个女人对你说:我们先好好的爱,然后一起挣面包,面包会有的。爱情和面包,可同时拥有。

  得此爱姬,夫复何求?

  爱或死,如果爱不下去了,那死便是。

  公元前202年的某一夜,忽闻四面楚歌。项羽被刘邦困在垓下,兵孤弹尽粮绝楚歌起,士兵们思念家乡,纷纷逃亡,项羽知道自己是自己的劫数来了,大势已去。

  他并不留恋自己的江山失去,而是惦恋虞姬,他们彼此相拥泪流,在营中酌酒千杯悲歌一曲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,骓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?”

  一句虞兮虞兮奈若何……

  他还放心不下他的虞姬该怎么过活,一曲《垓下歌》,道不尽的情意绵绵。

  那个痴心的虞姬,或许也是心如刀割,看着心爱的男人,兵败被困,仍对自己牵挂不已,她怎么可以被俘或苟活?

  她不是独活的女子,她是属于他西楚霸王的。

  她凄然的和歌起舞,唱出一曲《和垓下歌》:“汉兵已略地,四方楚歌声。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!”

  好一句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。

  这一曲绝命的悲歌吟唱完,虞姬拔剑自刎,是那么的悲壮。我一直想,虞姬定是死在项羽的怀里的,她一会是幸福的死去的。她钟爱追随一生的男人,给了她足以用一生来殉的勇气。

  西楚霸王,那时一定是仰天长吼得悲恸。

  是的,我堂堂楚霸王竟然连自己的爱姬都保护不了。

  八千士兵,都弃我而去,只有虞姬,大义凛然,这个百媚生的弱女子,在且歌且舞中用死来证明对我的深情。

  八千子弟同归汉,不负君恩是瘦腰。

  这个瘦腰的女子,便是虞姬。

  项羽忍痛草草的掩埋了虞姬,在乌江,因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,也挥剑自刎。

  虞姬,看似娇弱,大难来临,并不是各自飞,而是毅然选择死亡来捍卫自己的爱情。自刎,是一种很残忍的死法,像飞蛾扑火般壮烈。

  君王意气尽江东,贱妾何堪入汉宫。

  后世人都称她为虞美人,也有词牌《虞美人》来纪念颂扬虞姬的。提到宋词《虞美人》,不得不说另一个落魄的君王——李煜。

  他的《虞美人》,可谓是千古绝唱,道尽了亡国的悲凉。

  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!小楼昨夜又东风,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。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。问君能有几多愁?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

  他是在七夕他的生日新作的这首《虞美人》,结果闻声在外,传到了宋太宗的耳里,宋太宗大怒,赐毒酒,将李煜毒死。

  一首《虞美人》,也成了绝命曲。

  少年时代,看张爱玲的杂文,就有一篇她中学时写的《霸王别姬》,里面有一段我至今是印象深刻:“啊,假如他成功了的话,她将得到些什么呢?她将得到一个‘贵人’的封号,她将得到一个终身监禁的处分……他们会送给她一个‘端庄贵妃’或‘贤穆贵妃’的谥号……”就算楚霸王当了皇帝,她也不过是成千上万的贵妃中的一个而已。

  我想,或许幸好项羽兵败了,我们才有了如此绮丽哀转的故事,否则,虞姬只是平淡的成为万千佳丽中一个,在深宫里渐渐老去,或是像班婕妤一样悲画扇。

  所以,虞姬是幸运的,遇见了楚霸王,钟此一生,或爱,或死。

  她自刎,不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的爱情,也是为了让楚霸王,不要儿女情长英雄气短,想项羽尽早的逃生。

  她用死,换他生的希望。

  在乌江亭,项羽至死不愿过江东,所谓无颜见江东父老,我想,也有虞姬已去的原因,也可以说,他不想虞姬死后,看到自己狼狈做逃兵的样子。

  所以他也选择和她一样的死亡方式,抹脖自尽。

  看过很多影视剧里,男或女,拿把剑放在脖上,一闭眼,一转身,一扭头,衣袂飘飘,缓缓倒地。这是一连串的动作,是极美的自杀方法,像一段舞蹈,烟花翩然般。

  这样结束自己的人一定是完美主义者和悲观主义者的结合。

  在这个暗夜里,写下虞姬这个女子,我的心同她一样的凉薄。只有真正爱过,才会懂得,她是怎样的爱才敢举剑向自己。

  我问我自己,如果我是虞姬,我有勇气吗?我一直被这个问题缠绕,迷迷糊糊的睡不着。

  我也爱着,我也会害怕有天生老病死会把我们分开,生离或死别,都是折磨。我想,我亦不会是独活的女子。太爱了,就融入生命了,一方死了,另一方,活不下去。

  会怕死去的那一个,在那边,会不会孤独。

  以一生去殉一个人。

  但是,殉情,怕得不是怕死,而是贪生。

  我不知道在这里,说殉情,是否太古老了,是否有点荒唐了。我迷恋着两个字眼,就像私奔一样,那么的像一场花事里的传说。

  我问我身边干净温暖的男子,我死了,你怎么办?

  他说,我陪你,哪儿我都陪你。

  我不去怀疑,我宁愿相信,这是真的。

  相信,更容易幸福。很多话,我们只要听着,记着,但是,没有必要去验证。

  看《胭脂扣》,袁永定与楚楚在街头走着,袁永定问楚楚,“你会像如花那样为我死吗?”楚楚断定地说:“不会!”接着,她问袁永定:“你会像十二少那样,跟着如花死吗?”“不会!因为她太强烈,我受不了!”袁永定的回答也很果断。?

  他们听着彼此的回答,都哭了。这个时候才会懂得,如花是怎样的爱。

  也会懂得,虞姬是怎样的爱。

  ●第十篇:你永不会孤独

  冬至。

  北方,下了雪,南京,阴冷,这个脂粉味很重的城市,也变得凄然了。我开始蜗居在房间里,喝茶,写字,和女友聊天。

  有人给我留言:无意在你的博客里逛了,听着平静的音乐看着你的日志,突然好想哭,不知道为什么,变得压抑了。

  我开始喜欢上了迈克尔杰克逊,开始反复听他的那首《your

  are

  not

  alone》,我突然就想念起一些过往的事情,比如儿时的好友,童年里的一块爱吃的水果糖,年少时爱不释手的那条天蓝色背带裙……

  我告诉自己,你永不会孤独。

  开始写博文,开始喜欢摄影,拍天上的飞鸟,拍行色匆匆的人群,地下铁……

  开始喜欢一些词,比如流苏,鸦片,月白,妆奁。也喜欢逛古玩市场,看到一些年代久的东西,不辨真伪,觉得自己是真真的喜欢,就去买下来,一整个午后都在摆弄着这些东西,有景泰蓝的镯子,铜胎珐琅彩的鼻烟壶,褪了色的漆红雕花首饰小盒,青铜的焚香炉。

  我迷恋上了古老的东西,最喜欢的就是一件旧旗袍,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莲花,腿间开口很低,我可以想象曾经的主人穿着是怎样的动人。

  夜深,点燃一根摩尔,更多的时候,我喜欢七星或者寿百年,会让人清醒。昏暗的台灯下,我宁愿用笔来写下一串文字,就像是洋槐花一样,一串串白白的落在心里,温暖入伊。

  光阴这么得寂寥,房间里到处是烟头,高跟鞋也被歪歪靠在床边,丝袜毫无生气的横躺在那里,我惺忪着眼,望着那块铜镜,对自己笑。

  自恋的女人,自恋到了一塌糊涂,在古玩市场淘来了一个不知什么朝代的铜镜,喜欢的要命,想起来就照照,觉得自己的前世便是如此花妖的女子,痴狂的爱自己。焚一香炉,靡靡的烟雾里,就是一个下午。

  开始拼命的看电影,看书,重温那红袖添香夜读的痴,花妖般的女子,你便是那书生,你在河对岸,我轻语,桃花落池阁,公子,渡我去洲口,可否?

  迷上了京戏,一听就是几个时辰,喜欢程砚秋的程派青衣,对于梅兰芳的梅派花旦,我倒不是很迷醉了。我独自坐在阳台上,听戏,赏心悦事谁家院。

  关于爱情,我看的很深,也很淡。就像是沏茶,我可以浓,可以清。就像是那首《爱了就爱了》一样,可以很浅,可以很薄。恋爱的时候,不要去为一个男人刷洗衣服里里外外,我从不会因为爱一个男人就去为他做一堆家务,我活着是为我自己活着,为自己喜欢的事活着。但是,如果真的有天,天塌下来了,大难降至,我会给你顶着。

  夜深了,再读《牡丹亭》,忖度着每一句,原先喜欢了几个句子,但是在今晚,我有爱上了这句: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,生生死死随人愿,便酸酸楚楚无人怨。

  买了一双靴,鞋面上绣着两朵绿叶红花,煞是喜欢,不舍的穿,就摆在那里,寂寞的心就像装在里面了一样。我突然想起我不知道在哪本文里写过的一段句子:一个人的暖光,妖娆你轻弄的红妆,你的容颜,为谁描抹,你说我是你梦中的白衣男子,你说你是中药里的一味当归,朵朵是你期盼他的归来。我是中药里的一味独活,你走了,我活着。

  我开始喝你喝过的酒,原来真的是那么的辣,辣得我要掉泪,喝着宁夏红,我就觉得我们那年喝的酒,就是这个,我醉了,你扶着我,我胡乱的哼着小曲子,我像是那酒醉的戏子,剥去了油彩,只剩下一颗孤零的心,毫无声色。

  来,给我温一壶酒,今晚,我不要孤独,我要一醉方休。

  ●第十一篇:雪花膏

  上个世界七十年代,最时髦的化妆品,应该是雪花膏了,那时的女子,擦雪花膏,喷花露水,算是很洋气的了。

  记得在我小时候,只要花几毛钱,就可以拿着一个小瓶子到巷子口的百货大楼打一瓶子,白白的,装在一个大罐子里,售货员会接过我自己带的瓶子,帮我打满满一瓶子,几角钱。

  冬天的时候,雪花膏就可以防干裂防冻疮,洗完脸,在脸上擦一遍,就这么的简单。

  后来,雪花膏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,叫雅霜。

  白色的瓷身,绿色的铁盖子,封口有白腊。雅霜很香,至今闭上眼,仍能记起那种香气,淡淡的,却又浓浓的。

  它要比铁盒装的百雀灵奢侈些,更香一些。

  奶奶用的就是百雀灵或者蚌壳油,我偏爱雅霜,它更香,更细腻。

  曾在旧日的上海广告上看到雅霜的广告,印着当时的当红明星白杨,甜心一般的笑容,胸前一束鲜花,那扮相让当时的女人心向往之。广告上说雅霜是“最为爱美仕女之妆台良伴”。

  雅霜,曾经风靡了三十年,这让我莫名的伤感起来,如今的孩子,还有涂抹雅霜的吗?

  没有了,我却这么的怀念它的香气。

  多年来了,我没能在公车或者地铁上闻到雅霜的香气,它仿佛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。

  很想念它的香气。

  我想,想念雅霜的人,都是怀念过去的人。它曾伴着我们年少的时光,寒冬的时候,刚洗过脸,干涩的脸,将雅霜弄一点放在手心,双手搓一搓,然后涂在脸上,嗯,真香。

  高中的时候,暗念过一个男孩,和他一起学习英语,在他租住的小房间内,闻到了雅霜的清香,就这样更加的喜欢上了他。

  他的房间,总是收拾的很干净,每天放学,我和他一起回到房间里,我坐在一旁温习英语,他去洗脸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雅霜。

  我淡淡地看一眼,那是怎样的一种安宁呢。那种味道,总让我那么的放心那么的静。

  这个场景,在我后来看王祖贤和吴彦祖主演的《游园惊梦》里,觉得,吴彦祖饰演的邢志刚便是这样的男子。

  我喜欢,身上有那种香气的男子。

  喜欢一个人,总会和味道有关系,宝玉喜欢袭人,不就是因为她花香袭人吗?

  如今,商场里,各种各样的国产化妆品和国外奢侈化妆品都玲琅满目,化妆的工具更是形形色色,总让人挑花了眼。

  素面朝天,只是过去的一个时代了。

  惊喜地发现,还是有卖雪花膏的,雅霜和百雀灵还是老样子,一点也没变。

  真好。

  雅霜—桂花香型。

  虽然摆放在柜台的最下面,我蹲下身子,指着柜台,我就要它,四块五一瓶,我要了两瓶。

  给了一瓶给我的小爱人。

  还有一瓶,我放在自己枕边。累的时候,就用冷水洗个脸,然后擦上雅霜,抱着枕头,甜蜜又安宁的睡上一觉。

  冬季的某天,竟发现小爱人他也开始用雅霜了,我贴近他的脸,闻到了熟悉的味道,我笑了,面前这个干净温暖的男子,有着俊朗的面庞,他不用阿迪香水,不用碧柔,他和我一样,喜欢上了简单的雅霜。

  我在他的额上,轻轻地吻一下,依靠在他怀里,特别的安详。

  他是雪花膏一般的男子,简单,给我保护和依赖,不浮夸,也不会甜言蜜语,只会默默的去做我没做的事情,他的手上,有了茧子,而我,没有。

  如果问你,阿迪男和雅霜男,你选哪一个,我想,也许大多人会选阿迪男,时尚前卫潮男,更多的是反问,什么叫雅霜男?

  雅霜男,并不是非要擦雅霜的男子,但是,他有那种味道,很干净很温暖很安宁,不张扬也不傲慢,他即使不言不语只是对你深情一望,你都能感觉到他存在带给你的安定。

  我希望,如此老的雪花膏,不会被市场无情的淘汰,总是会有那么一群怀旧的钟情的人去买它,它可以生产的少量,但是会一直这么的生产下去。不用换包装,不用更新香气,依然是那个样子。

  当我想念它的味道时,我可以在商场里看到它,似是故人来。

  ●第十二篇:蜻蜓花标本

  七月盛夏。

  将一些书,都搬出来,放在阳台上晾着,它们好久都沉寂在书架寂寞的一处,我给它们吹吹夏天的风。

  厚厚的一本新华字典,歪歪扭扭的难看字迹,是我的杰作,想想小时候,看一本书,就要捧着字典,遇着不认识的字,就翻看字典查看。

  有多久,没有查字典了?

  很久很久了,或者说,是很多年了。

  看到一排排自己儿时的字,嗯,又丑陋又认真的字,不知有没有很多人和我一样,小时候喜欢拿着尺子比着写,字都写在一条线上,虽整齐,可不好看。

  规规矩矩的字,能好看吗?

  字,就应该是洒脱的,眉飞色舞的,跳跃的,自由的,当然,不是说要去鬼画符一般写。

  我打开字典,已经足足有十余年没有打开的字典,一页页地翻开,惊喜呀,原来我认识这么多的字。

  翻着翻着,闻到了清香,一种古旧的香气,似曾在古画古书籍里闻到的墨香,却又像花香。

  再一翻,竟慢慢的飘落出了几片几片的花儿。

  说是花,已经不准确了,是平平的,薄如纸,如蝉翼般,没有任何份量,随着我翻书的力度,飘落。

  我伸手,让它落在我手心。

  细看,是蜻蜓花。

  黄黄的,有些发灰色了,但是还是香的,花梗已经硬邦邦了,叶子,也看不出绿色了,这算是蜻蜓花的标本了吧,一个很简易的标本。

  记忆,一下就被带动了出来。

  应该是七八岁的年纪吧,那时特别爱花,还偷花栽到自己家,偷来的花,全都没有养活,除了一株爬山虎,爬满了整个墙壁,被母亲训了好久。

  什么花不栽,偏要弄爬山虎,老是藏着蛇。

  其实,我更想养蜻蜓花。

  蜻蜓花的花语是:全心全意把爱奉献给你。多好,下次,见爱人的时候,不如放下娇艳欲滴的红玫瑰,送她一束蜻蜓花吧,告诉她,你是多么的全心全意爱着她。

  蜻蜓花的学名,是叫金银花,又叫忍冬。

  忍冬,我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名字,这种花。

  那时大伯家院子外,就有一大株金银花,旁边有一条小河,我会每天早上,去那条河边,洗衣服。

  长长白白的花瓣,一簇簇的,花蕊长长的伸出来,天还有些冷,它已经盛开了。

  春天来了。

  多想种一株蜻蜓花啊,一直都没有向大伯开口要,也许,是偷他的花偷得太多了,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  父亲喜欢喝茶,金银花茶清热解暑,他从二伯那里采了一篮子的金银花,晾晒着。我拿了一些,夹在了我的书里,想把它制成标本,保存着。

  很多小伙伴都是这样的,喜欢在书里夹一些美丽的叶子或花,像四叶草,银杏叶,枫叶,凤仙花都是很受欢迎的简易标本。

  只要晾干夹在书里,紧紧地压几天就好了,很容易就做成了一个标本,不会坏,不会霉变。

  想必,这字典里的标本,一定是十余年前,我偶然夹在书里面的。它居然还在,这和我后来很少查字典也是有关系的,它居然静静地躺在我的字典里,一趟就是十年。

  如果不是被制成了标本,那么,它早就是化作春泥更护花了吧。

  我拿着这个跨越了十年,来到我面前的蜻蜓花标本,一下,就感叹了起来,十多年来,它还是清香如故,还是存在于我的记忆里,那么的动人而清欢。

  我早已,不是十年前的我了,可它,还是十年前的花。

  为什么会这么得难过起来呢,这十年来,什么都变了,什么都过期了,却敌不过着一片蜻蜓花标本唤醒的记忆。

  关于那七八岁的光景,一幕幕地闪在脑海里。

  我以为我忘了,记不得了,其实,一直都没忘。

  岁月自作主张的,把我们的青葱时光,都做成了标本,放在一个个的玻璃小瓶子里,也许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,一不留神,打碎了一个瓶子,那些纪念,像蝴蝶一样,飞了出来。

  飞得你满眼是泪。

  老了,老来多健忘,唯不忘相思。

  举起一杯母亲从老家捎来的忍冬酒,可以养胃,我浅尝一口,酸酸辣辣带着清淡的香气。

  真好,记得是幸福的,我宁愿,看见我的记忆都被制成标本,陈列在我的独家记忆里。

  ●第十三篇:一生一代一双人

  我总是会相信,他们是一生一代一双人。

  她爱唱歌,听过她唱的最浪漫的歌,是一首很老的歌,“如果这一生我只能恋爱一次,你将是我无悔的选择”。而他,一个人时会坐在台阶上胡乱哼几句:我曾经问个不休,你何时跟我走,可你却总是笑我,一无所有。噢……你何时跟我走。

  兄妹十个,她排行老七,都叫她七妹。不得不说,二十岁的她很美,也很懂得生活,看到款式好看的衣服,就买来布比着自己动手做,她是她那儿第一个烫头发的人,精致的五官,得体的衣着。

  所以,他见她第一眼就醉了。他那时是满脸的青春痘,长相粗犷,骑着一个在那个年代不常见的大家都叫“屁股带冒烟的”小摩托,唱着《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》

  他们是相亲认识的,他穿着黄褂子,杂草一样的头发,靠在一棵树下,咧着胡子吧碴的嘴冲她笑。她愣是没看上他,所以对他也是淡淡的。临走的时候,他说:我载你去吃饭吧。她说:不用了。他说:不吃就算了。

  她后来告诉我,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:这么丑的一个男人还冲我,就想知道他有什么样的资本。于是她上了他的摩托车,后来有人打趣说她当时就是看上了那个“屁股带冒烟的”

  那时,他就骑着摩托车带她看电影,在后来,她就要嫁给他了。

  她受到的阻力可不小,父母兄弟姐妹都不同意,理由是他长的不好看,重要的是穷(屁股带冒烟的也是贷款买的),甚至她那个十几岁的弟弟也写信来反对。

  但她倔强极了,非他不嫁了。她相信他,他说:面包会有的。

  结婚的前几天,她满心欢喜的准备做新娘,却得到了他被捕的消息,接着是判了五年的刑。那时她肚子里已经怀了我,她回娘家,先是告诉她妈他入狱的消息,接着是自己怀孕了。她的娘家嫌她丢人,与她断绝了一切关系。她挺着渐渐隆起的肚子,租了一个小茅草房,开始学做点小生意。

  每天除了劳碌,就是思念,思念铁窗里的浪子。

  她用辛苦挣的钱买了一个收音机,孤独的时候就听听。

  他们的女儿出生,她生完孩子就硬撑着自己做饭吃,然后写信告诉他,她给他生了个女儿,以后他就是爸爸了。

  他也很争气,在监狱里带了一百多号犯人,出操劳动放风,那些什么都不怕的犯人却很是服他。五年的刑期减成了三年半,那三年,他们写了五百多封信,满纸的都是思念,至今,那些信都保存在抽屉里。她给他织毛衣,省着钱去他服刑的农场看他要他好好改造,她和孩子等他。

  她说她租的房子到处漏雨,床上都漏,还有老鼠。

  他说等他回来就给她盖一个大房子,住着舒服,看着都舒服。

  他刑满释放时,她说在他入狱时她死了一次,而现在是活过来了。

  真的是浪子回头金不换,他踏踏实实和她慢慢经营起餐馆,生意红火起来,他给她买了舒适的房子,她也给他又添了个儿子。

  她的娘家人也开始对他们刮目相看了,慢慢都承认了这个女婿。

  现在的生活,她说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时刻,有一双听话的儿女,还有早已回头的知暖知热浪子丈夫。

  即使是二十多年的夫妻,他们也经常会聊天聊到天亮,没有风花雪月,却有着相濡以沫。我们都相信,共患难过的感情,总是比海誓山盟更牢固。

  她告诉我:一个男人,遇上一个好女人就等于进了一所好的学校。

  她用她的真情等待了一个浪子,坚守着自己最初对爱的信念。

  ●第十四篇:酸菜鱼

  中秋节那天,是他们分手的时候,他们在一个排挡里,吃着饭,是酸菜鱼。

  他爱上了别的女人,重要的是,那个女人,有钱,他以后不用吃在排挡酸菜鱼,不用吃街摊的烧烤。他提出分手,她同意了,只是要他陪她最后吃次饭,仅此而已,他还是不那么情愿,但还是来了。

  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,落了泪,泪滴在咸咸的酸菜上,心里一片凉。他看着她的眼泪,漠然。

  她问了一句:你真的要走了吗?

  他点点头说:快吃吧,吃完了我要走,以后就不再见了吧。

  她慢慢的夹着菜,生生的吞了下去,连咬的力气都没有了,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苍白无力。

  你能不能吃快点,我还有事情要解决。

  有事情?应该是那个女人在等他吧。

  她想得有些难过,七年的感情终究是没有七位数的支票有价值的吧。她想,真的没有意思。她便吃得很快,眼泪大颗大颗落在桌子上,她是那么的卑微,真的有些瞧不起自己了。

  她边吃边落泪,他靠在椅子上,双手抱在怀里,冷漠决绝。看来他是真的急着要走了。

  她吃的更快了,突然,喉咙生生的痛了一下,是鱼刺扎了。

  她很痛,她看了他一眼,他冷冰冰的说:吃好了啊,那走吧。他起身付钱在排挡门口等她。

  她因为痛,说不出一个字。

  她默默的放下筷子,跟着他出来,甚至都来不及向店老板要点醋。

  那根刺,安静的扎在那里,她已经心被刺了,何必喉咙又来刺一下。

  他看到她出来,说:就在这儿分开吧,我走了。

  然后朝南走了,她带着那根刺,转身,朝北走了。

  此后,天南地北。

  他过着奢华的生活,那个女人带着他去了新西兰,留学两年,他回来,独自开车在路上,看到了三年前的那家排挡,招牌菜——酸菜鱼。

  他的心隐隐的抖了一下,像是有种莫名的引力,他进了店,叫了一盆酸菜鱼。吃着吃着,看到排挡的墙上贴了一个醒目的食客注意:

  食客注意:

  在您交谈的时候,请您小心您的刺,不要卡了自己的喉咙。九月二十八日,有位客人因为卡了青鱼刺,没有及时治疗,导致感染,最后不幸去世。所以希望所有的爱鱼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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